【编者按】亲爱的读者朋友:无论是网络还是纸质乃至广播,我们见到或听到最多的是文学作品,而哲学与史学对于我们而言似乎距离稍稍远了一点。曾几何时,本人对哲史也是热爱有加,亦曾写过一些关于哲史方面的拙作,只可惜杂七杂八所务缠身最终于没能坚持下来。而今天看有资料显示,巴先生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便开始了中国历史的研究,穿插叠加耗时33年之久翻译和评价了《史记》和《资治通鉴》两部史书,总计53部近1600余万字,应当说,巴先生在史学文化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所以,我们约请了巴先生,从今天开始拟陆续连载巴•钢普力布先生几篇关于历史和哲学方面的文章以飨读者,请爱好哲史的读者朋友前来围观,并提出自己的史学观点,以促进我们的哲史研究更快更好地发展,同时也为丰富《人民艺术家网》内涵做出各自的贡献。全文近九万言,我们打算分八期连载,以便为读者省去些许鞍马劳顿。
编者:文心
编辑同志:
最初的爱情主要是以占有为第一性的。如果死缠烂打不间断地持续操控这种占有,也只是因为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某种伤害,或者说要为自己的颜面讨回一些公道以平衡失重的心理而已。而我无论任何事情都没有任何占有欲,更谈不上持续,所以没有任何理由与任何必要讨回任何公道,故更谈不上失重。从1988年入笔,断断续续写到2014年,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研究文本在电脑里沉睡了将近二十七年之久。今天我把它拿出来晒晒太阳。因为我深刻的体会到,著书本身很艰辛,想必古人写历史更艰辛。为了对得起他们的劳动我尽自己绵薄之力,从1983年起我便以精神的双手操弄着犁耧耙耒,冒着严寒酷暑耕耘着大片大片的历史田畴,唯恐荒废违逆了古人的每一滴心血。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牵引着逝去的岁月,让历史的每一寸光阴,照亮现代人每一寸心灵田园,再一次点燃起他们对现实生活的每一滴激情。而我坚信,一代高高在上的《史记》,决不会输给一部刚刚出世不久的稚嫩的《竹书纪年》,而尽管人性长期由善恶掌控,但人性中那部分不善不恶成分,随时都处于各自有所归属的叛逃状态,这种随时对状态的改变依然存在着变异的可能,而且人性的动态只是人性对自身的一个认知条件,而绝非是牢不可破的某个永久性主宰。因此,可以比对,可以质疑,可以恐惧,却就像我们不能因为怕死而放弃活着一样。《竹书纪年》诚然可贵,而我们没有丝毫资格对《史记》有所微词,这是每一位有良知史学人必具的灵魂下限。因此,我并没有不给《史记》留一点体面的初衷,只是我坚信,谁更接近人性善恶的本真,谁就更容易靠近被人们认同的资质。屈尊降贵焉伍中天之日,枯藤燃枝怎比慧眼如炬。今天我将学习与研究历史的一点点成绩,向大家作一次胆战心惊的汇报,乞诸方家矫愚凌乱并匡吾不殆,如是,岂一个“谢”字了得。
作 者
于2025年08月01日
【连载第四期接上期】
两种文明的冲突价值
作者:巴•钢普力布
历史的就是真实的。何为历史?经历的已然过去。这个答案很简略,但很能说明问题。真实的历史可以用三个维度来阐释:一是经历的正善经验,可以为我们的日后生活提供指导;二是经历的负值经验,可以用来培育吸取教训的能力与习惯,告知我们不可为之而不为;三是经历了既不是正善经验,又不是负值经验,可供自己掂量再三然后经过严密的判断,决定可做或不可做。这些都是最为可贵的正直正善之举。因此关于历史,本人一直以来怀抱着小心翼翼的神圣态度来学习与研究。五十余年以来,也算矻矻以求,勖勖不惰,作深耕寥辍不为过。尽管所获微薄,但还是孜孜不倦,淘淘其间更兼陶陶其间,足见人心之可贵可爱。而就在即将越过花甲之年的时节,我被狠狠当头一棒,那一棒着实揍我不轻,生生把我打懵——两千多年以来一向权威的《史记》被直接挑衅,被新知新宠似乎刚刚冒出茅庐的《竹书纪年》大有干翻的凶险,看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理直气壮地登录了我的视界,使我在万般无奈却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将自己毫不心慈手软地推翻——要知道,我面临着两种文明的严重冲突——该如何从适?
(三)禅让再拷辨
1.尧禅舜
《庄子·杂篇》中说:“非卮(读音:zhī,字义:古代盛酒的器皿)言日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久!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始卒若环,莫得其伦,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这里说的“相禅”就是替代的含义,求证权力的和平转移以尧舜禹最为美谈。千古以来,人们提及这三位君主都是称颂不已,他们成为了“托古改制”的原始依据,但事实上却并非儒士口中所谓传承的那样。
在史书上有所记载:《尚书•尧典》、《尚书•舜典》、《尚书•大禹谟》等篇这样写道:尧在位七十年后,其子朱丹不成器,不得百姓爱戴,作为驸马的舜那时已然摄政,但仍保荐丹朱治理南河8年。直到朝臣和百姓认为丹朱不是治国之才,便纷纷靠拢“贤明”的舜,让尧也了解到他的儿子朽木不可雕,舜才以一句“天也”结束了丹朱的政治生涯,坐上了帝位。那么,这句“天也”背后是否隐含着更大的悬疑?这样看来,似乎并不是尧让位,而是舜自己取代了丹朱。所以。法家集大成者韩非子有这样的批语:“舜逼尧,禹逼舜。”尧不得不传位给舜,实乃舜已经完全得到百姓的爱戴,近百岁的尧又能如何呢?
2.鲧归何处
《尚书》中还有言:“尧使舜嗣位,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流共工于幽州,放欢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服。”舜即位后,立刻除去了共工、终、鲧、欢兜等一干尧在位时所谓的名逆之臣,终使天下臣服。很显然,共工等人很可能威胁到舜的顺利即位,所以他才如此排斥他们。此招应当说“杀鸡儆猴”再明显不过。不过舜的龙位到最后也是胆战心惊地坐着,因为即将取代他在人民心中地位的人,正是鲧之子大禹。当然,从这些历史的记载中我们不难看出漏洞,这些漏洞主要原因来自于两种情况:一是出自那个年代;二是出自谁人之手。譬如“驩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三苗部落首领,四凶之一,传说因为与共工、鲧一起作乱,而被舜流放至崇山(引自《书·舜典》)。”这个记载与“尧使舜嗣位,正月上日(上日即:),受终于文祖,流共工于幽州,放欢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服。”“殛鲧于羽山”与“而被舜流放至崇山”,那么,大禹之父鲧到底是被流放在哪儿?哪一种更有可能是事实的真相呢?
2.禹族背景与尧帝开明
1)大禹家族背景
关于大禹家族背景《史记•夏记》中记载:“夏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鲧皆不得在帝位,为人臣。”
对于司马迁先贤这个记载孤山保留存疑权力,因为是真是假,吾不敢作最后定论。也因为,曾经勘正过多个版本介绍一些史书的关于史学研究的文章,譬如:鲧的父亲是鲧父,鲧父的父亲是鲧祖,鲧祖的父亲是鲧曾,鲧曾才是颛顼帝的儿子。鲧是颛顼帝第五世孙,大禹当然是颛顼帝第六代孙。历史记载之反差就然如此之悬殊令人惊厥,请问,你相信哪一种说法?看过这个记载的对比,你还会费尽心思去非得从史书中捣鼓出个子丑寅卯吗?不过,大禹的家族背景可谓强大无比,尧舜禹三帝的家族背景可谓强大:皇家血统,贵脉承一,不是多见。
2)不能忽略的细节
这里面我们不能忽略了尧帝遴选接班人的前情一幕,这一幕让我们看到了至伟的内涵,体现出华夏民族从古到今的公允与高尚。尧曰(古代“曰”与“问”通用):“谁可顺此事?”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尧曰:“吁!顽凶,不用(引自《史记》)。”这种用人原则和博大的家国情怀,恰恰是我华夏民族精神内核的保真质量,这个“质量”的主旨便是晋国中军尉祁黄羊承先的以国家利益为重不顾个人恩怨的优秀品质: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原文是这样的:“晋平公问于祁黄羊曰:“南阳无令,其谁可而为之?”黄羊对曰:“解狐可。”平公曰:“解狐非子之仇邪?”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仇也。”平公曰:“善。”遂用之,国人称善焉。居有间,平公又问祁黄羊曰:“国无尉,其谁可而为之?”对曰:”“午可。”平公曰:“午非子之子耶?”,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子也。”平公曰:“善。”又遂用之。国人称善焉。孔子闻之,曰:“善哉,祁黄羊之论也: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祁黄羊可谓公矣。”用现代白话来说即:晋平公问祁黄羊说:“南阳缺个县令,哪一个是担任这官职的合适人选呢?”祁黄羊说:“解狐可以胜任。”晋平公说:“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吗?”祁黄羊回答说:“您问谁适合,又不是问我的仇人是谁。”晋平公说:“好!”于是就任用了解狐,都城的人都称赞任命解狐好。过了一段时间,平公又问祁黄羊说:“国家少个掌管军事的官,谁担任合适?”祁黄羊答道:“祁午合适。”平公说:“祁午不是你的儿子吗?”祁黄羊回答说:“您问谁适合,不是问我的儿子是谁。”平公又说:“好!”,就又任用了祁午。都城的人又一致称赞任命祁午好。孔子听到了这件事以后说:祁黄羊的话,真好啊!他推荐外面的人,不去感情用事,不顾自己的仇人而荐;推举自家的人,不怕嫌疑避开自己的儿子,祁黄羊可以称得上是大公无私了。但特别值得我们赞赏与推崇的是:这种传权顾国虑民的人格及其推荐人才的做法,实可谓公正无私,光明磊落,天地正大。如果多虑一点剔除了祁黄羊可能存在的沽名钓誉的嫌疑,他的的情操更显得是那么的纯粹,又是那么的受人敬仰。而尧帝不因为急于让位而去胡乱凑合,而是以一代明君的圣手仙心否定了儿子丹朱的不才与不堪大用。我们不妨重新捋一捋尧帝拟让位前夕征求意见的对话:“尧又曰:“谁可者?”放齐曰:“嗣子丹硃开明。”尧曰:“吁!顽凶,不用。”尧又曰:“谁可者?”驩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尧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尧又曰:“嗟,四岳,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毁族,不可。”岳曰:“异哉,试不可用而已。”尧於是听岳用鲧。九岁,功用不成。这段对话至少有以下四层含义:其一,从生理角度讲,人到老年时候,各种脏器处于衰败状态,包括年轻时候心性气度胆识及其魄力。所以人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便很愿意听听身边人的想法;其二,求证了尧帝之所受到人民拥护和爱戴的实性事实,包括尧帝的贤能行为、民主思想及其广开言路的大君主格局;其三,通过言路敞亮,一是了解一下臣们真实想法,二是考察这些人的情愫倾向还有他们每一个人的公平公道质量与水平;其四,感觉自己缓缓老矣昏昏不可久日,尽快遴选接班人,九州辽辽,五岳彤彤,沉沉一线,原田每每,他深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天大之理,体现了尧帝伟大的国家情怀、民族情怀和不朽的人文情怀。
驩兜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穿插着简单地介绍一下。驩兜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三苗部落首领,四凶之一,传说因为与共工、鲧一起作乱,而被舜流放至崇山。这也是他推荐共工依据,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过从甚密。其出处来源于《尚书·舜典》载言:“放驩兜于崇山”。南朝梁刘勰 《文心雕龙·时序》有:“降及灵帝 ,时好辞制,造《羲皇》之书,开鸿都之赋,而乐松之徒,招集浅陋。故杨赐号为驩兜,蔡邕比之俳优。”尧曰(此处“曰”可理解为“询”):“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尧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尧又曰:“嗟,四岳,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毁族,不可。”岳曰:“异哉,试不可用而已。”尧于是听岳用鲧。九岁,功用不成(引自《史记》)。”这次征询意见的最终采纳,直至影响到华夏治水进程和效果,而且使得尧帝识人的眼光受到质疑,更重要的是水患对生民涂炭的祸乱加害。
3.尧帝的善良开明
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的标准,这句话本身就是真理,而不是假理。也就说说:有真理,就有假理。这是人类二元结构无法跨越的实性,截止目前我们还没有能力对这个实性结构进行某种不切合实际的捣毁。所以说,尧帝之所以下了这个结论:“鲧负命毁族,不可”,是因为:“九岁,功用不成”的原因,这是作为一代名帝用不着推理的自然推理。也就是说,鲧九载治水不力无所作为效果很差,于朝野上下乃至民间遍布呼声于鲧而言相当不利。最终导致鲧遭到了汗水泪水流尽之后却未能得到辛苦后的些许回报。但对于他最终的从处罚到遇害并不是尧帝手中所赐,而鲧的最终不吉境遇是在舜的手中生发。这样看来尧帝成为英明、果断、甚至是善良的民主制度的化身,在时下的历史环境中已经朗然了许多,开明了许多,不俗了许多,伟大了许多。当然我们从中体味到了人心自古杂芜鬼魅的龌龊之熏,那些明争暗斗为争权夺利而虎视眈眈的咄咄不歇,以及时者与后人对残酷宫斗酿造出血雨腥风的经历与胆战心惊的体验,是对人性自身反思的一次涅槃炼狱。
4.南巡悲剧
1)大禹芯仇
舜是禹的杀父仇人几乎成为定论,换言之,此乃毋庸置疑的事实。“驩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三苗部落首领,四凶之一,传说因为与共工、鲧一起作乱,而被舜流放至崇山。其出处来源于《尚书·舜典》:“放驩兜于崇山(引自》史记)”。 也正是这次被贬流放,致使共工与鲧亡殁在外。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大禹比任何人都夤镂于心。所以禹治水成功后,能甘心为舜所用吗?
2)史载与情理
韩非子的“禹逼舜”的几句话,令我们顿觉其中的惊精之处。战国末法家代表人物韩非,不但压根就不承认有“禅让”这码事,反而说舜和禹之所以能继承帝位,都是宫廷政变的结果,都是以“臣弑君”的结果。他说:“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引自《韩非子·说疑》)。”我们大概其可以将这些记载信以为真,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韩非子没有任何理由抹黑他们,没有任何必要就这些重大的政治问题胡言乱语造谣生事而去引火烧身。可以肯定地说:没这个必要。那么,是韩非子是为了沽名钓誉?不会。时下韩非子已经声名远播几乎家喻户晓,还需要这一点点的“名”去冒天下人的臭骂的去“钓”如此小小之誉吗?不会。而且持有这种说法的并不是韩非子一个人才有如此惊人之笔,唐代的刘知几在他所著的《史通》中引《汲冢琐语》中说:“舜放尧于平阳”,又说舜是尧赶到苍梧之后而死。稍后的《史记正义》作者司马贞引史书《竹书纪年》记:“尧德衰,为舜所囚。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父子不得相见也。”这里面有两个可能性原因要搞清楚:其一,说明在尧“失德”之后,民情始檄,人心可诛,国运徙落,社势涣散,众心如沙。所以虞舜顺应民情民意遂将尧帝关押了起来,为绝后患连同尧帝之子丹朱一并关押,分梏羁梏在不同的地方使之父子互不相见;其二,舜帝有上位迫不及待的嫌疑,所以先行政变再行夺取政权,为了回避和平息可能存在着的更大的民愤民怨,至少在那个时候未将尧丹爷俩诛杀,这也是一种政治手段不疑。
《竹书纪年》书成于战国,西晋初出自汲冢、即不准(读:否彪)汲郡家乡的坟墓里,后即散乱不传,今本系宋以后人之伪托,已非刘知几、司马贞所见本,其所记大多未必会是无中生有,多数属于非捕风捉影之记。同时,还有人认为《尧典》书成于战国,《大禹谟》系晋人伪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尚书》中关于尧舜禅让的记载从根本上讲就靠不住了。
3)舜帝之死及其它
虽然《史记》上讲,舜南巡不幸病死武夷苍龙山。但魏国魏襄王时期的史书《竹书纪年》却这样记载:“舜年迈体衰,禹于是迫舜去南方巡查。”实则是“放逐”,而且舜因此殁于未返途中,两位妃子娥皇、女英均不在身边。当然,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其一,舜帝命殒非偶然属必然。为什么这么说?也就是说那时节的舜帝年逾90岁,人非神仙焉能不死,阳寿上限,死属于正常。而且有史记载:舜年二十以孝闻,年三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根据这个记载舜三十的时候遇到了尧,50岁的时候行的天子之事,58岁的时候尧去世,61岁的时候登上的帝位(三年的守丧期)在位39年。这样算的话,舜比尧小40岁,逢100岁而仙逝;其二,大禹之父受害于舜帝之手,从一般心理状态而言,恐怕大禹一直耿耿于怀日思夜想着为父复仇,只是等待一个更为合适的时机而已;其三,时值公元前2205年,是大禹登基的年份。据《中国夏氏通谱》记载:禹帝生于尧帝四十四年,即丁亥年公元前2315年,六月初六。舜帝四十八年,癸酉年公元前2208年,舜崩。翌年,甲戌禹避舜之子,未即位,次年丙子年公元前2205年即位,在位八年,癸未年公元前2198年,禹帝崩于会稽,享年117岁。大禹高就皇位不足九年,为稳固皇位和社稷江山,敲星震月以慑群臣,作践舜帝这个可能性极大。
舜帝死得如此孤独,于是便有了晋代张华《博物志》中记载的凄惨结局:“尧之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帝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记得有一出《湘妃斑竹》戏目,演绎的就是这段凄惨决绝的故事。戏目最后在娥皇、女英哭死之后凄婉落幕。
不管是《史记》的记载更符合真实历史,还是被称为后史之秀的《竹书纪年》更贴近现实境况,总之舜帝之死实在蹊跷,给后人留下了百思不得全解的历史命题。今日无论如何推测,都不可能再现当时的情景,都不可能还原历史的真相,我们又如何知道舜传禹帝位是否有不为公知的内幕存在?其实,原始社会除了尧、舜、禹三人是以“禅让”名目传帝位之外,在之前“禅让”根本就不曾存在。从轩辕黄帝开始一直遵循着子承父位的规矩,黄帝王朝子孙相传共传了七代君,这是不争的事实。
孔子翻遍了历史典籍,才找到尧、舜、禹三人并非子承父业的例子,于是以“天下德者”居之教育子弟,最后孔子决定到各国游说各色君主,把礼乐、道统束之高阁。而事实上,孔子及其弟子用了两千多年的时间,实践的一直都是希冀将君主化为圣人的治国正统,而非将圣人化为君主的治国道统。儒家的道德理想,从始至终都为君主所利用,为高级阶层服务。当然谁都无法抵赖孔子对国人道德教化之泱泱大功。
(四)禅让的伦理模式
1.关于道统与正统
1)道统
首先我们来讨论一下什么是“道统”?所谓“道统”指的是儒家传道的精神脉络和学问系统。孟子认为孔子的学说是承接了尧、舜、禹、汤、周文王等先代圣贤的、并且自命继承了孔子思想的正统。对于孟子这个说法,孤山颇为认同,这是因为,儒家关于儒学根本思想传承系统的理论:“道”,儒家之道。即儒道,亦即儒学之根本精神、核心理论;“统”,儒家之道在其传播、流布、变迁、发展和前后传承过程中形成的脉络及其系统。扼言之,道统有三个方面的含义:其一,指儒学根本理论发展、变化的线索;其二,指儒学基本理论的传承体系;其三,指儒学思想发展和传承的正确合理的为一定标准所认可的文化取向和价值取向,即道统。它的对立面是异端邪说和他家别派以及旁出末流。道统论就是由关于上述三方面内容的组合而成为系统的学说。
2)正统
什么是“正统”?“正统”系指儒家学派一脉相传的、神圣纯洁的、从未断崖的、绵延不绝的嫡系。以“道统”源流为背景趋指的是学术、思想传承的脉络和系统。其后“正统”被瓜分了,不仅仅为儒家独占,道家、墨家、名家、兵家、法家等等都强调自我正统,都要皈依自家系统中的一个带有槽式意味的正统范畴。只不过是正统更强调自身的相传性、神圣性、纯洁性、从未断崖以及绵延不绝的赓续性。就像“禅让”在儒家的道统正统中是古代圣贤心智明慧的人性象征一样,是最正确和无上自洁的政治举措一样。尧让位给舜,舜让位给禹,这些无疑是道统凌驾于正统之上的标志。因此,有了儒家独有的“道统”,有了各家的“正统”,构成了“禅让”的核心依据框架,也一并构成了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禅让”的伦理模式。用这个模式启动“天下惟有德者居之”而进行有序的禅让,此乃孔子一生笃信的圣人治国策略,也是他一生追寻的道德理想。就连吕不韦也曾以“天下惟有德者居之”的言论,并以此言,暗示秦始皇因为暴政必然引发即将倒台的凶险。只是秦始皇有些膨胀罔闻而已。
2.曹丕对真理的贡献
是谁剥开了“禅让”的厚服,在这玉树临风的档口,痴醉了杯酒的熏陶?曹丕算一个。也就是说我们可从魏文帝曹丕的身上得知一二。汉献帝非常明白自己的险恶处境和本字命运,于是“虔诚”地表态:我愿意将帝位禅让于曹丕。就这样曹丕毫不费力心安理得地接受傀儡汉献帝禅的让位。在庆功会刚刚结束之后,曹丕脱口而言:“舜禹受禅,我今知矣。”一句话揭露了古代“禅让”背后的实相实质。曹丕是在说:今天当我接受了“禅让”,我才明白舜禹禅让不过是逼宫篡权罢了。有一句糙话用在这里很合适:狗屁。
“禅让”很大程度取决于“道统”和“正统”的脱胎变异所致,但有人认为,政道合一是儒家道德规范成为政治手段的基本形式,只有沿着这条基本形式的道路继续前行,才是永久的统治之道。但是可惜的是古老的禅让和德治还是不幸地破灭夭折了——禅让沦为笑柄,德治被法治侵吞的大半。真正的事实是,人们一直认为存在的“禅让”,不过是为政治服务而杜撰出的谎言用以欺世而已。因为在曹丕看来:原来的“禅让”是假象,惟弱势而不得;原来天下唯“德者”居之,实则应该改为天下惟“权者”居之,换言之,谁的实力足够强,谁的地位就足够稳,谁就可以登上帝位。曹丕度古人之腹欠详,虽言或有偏颇,但未必是空穴来风。而孤山者,夏虫焉能语冰,只三季之蜢有岂知四季之轮回,因此,竭吾全体认知库存,断不敢切言肯语哪个更接近情理,哪个属于胡编滥造。哪一个更真?哪一个更假?交给诸看官。
看天下千百年争斗,血雨腥风国运日夜兼程,从荒蛮蒙昧走向文明清楚;听天际无限声响,僭越乱世人民铿锵步履,运三皇五帝超度神圣盛世。历史的“禅让”戏目上演的越精彩,政权的轮回更迭和古老的“和平性异姓夺嫡”便越激烈,这些“禅让”的神话怪圈有多少人走不出退不回,又有多少人被历史和人文理想化了的政治谎言钉牢在反悔却不能自悟的迷情夜榻。
五、舜帝禅让本真回顾与粗析
(一)谁是真正的历史
1.重温过往
缠绕矛盾,螺旋上升,死扣绾成,然后逐步解开,能解的开吗?现实似乎容易一些,因为人们正在经历着,而历史呢?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山河远阔,无一不是你。所以,无论是尧帝,还是舜帝,都不是英雄暮年不堪大用,而是历史在和人们兜圈子,甚至是开玩笑。“尧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令舜摄行天子之政,荐之于天。尧辟位凡二十八年而崩。百姓悲哀,如丧父母。三年,四方莫举乐,以思尧。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丹朱于南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之丹朱而之舜,狱讼者不丹朱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引自《史记》)。”说的是:尧在位七十年得到舜,又过二十年因年老而告退,让舜代行天子政务,向上天推荐。尧让出帝位二十八年后逝世。百姓悲伤哀痛,如同死了生身父母一般。三年之内,四方各地没有人奏乐,为的是悼念帝尧。尧了解自己的儿子丹朱不贤,不配传给他天下,因此才姑且试着让给舜。让给舜,天下人就都得到利益而只对丹朱一人不利;传给丹朱,天下人就会遭殃而只有丹朱一人得到好处。尧说:“我毕竟不能使天下人受害而只让一人得利”,所以最终还是把天下传给了舜。尧逝世后,三年服丧完毕,舜把帝位让给丹朱,自己躲到了南河的南岸。诸侯前来朝觐的不到丹朱那里去却到舜这里来,打官司的也不去找丹朱却来找舜,歌颂功德的,不去歌颂丹朱却来歌颂舜。舜说“这是天意呀”,然后才到了京都,登上天子之位,这就是舜帝。
2)良知权衡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所以这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搞清楚:“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而卒授舜以天下(引自《史记》)。”也就是说,唐尧压根就没有将帝位禅让予丹朱,原因是“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这是尧帝了解自己儿子之后所形成的结论。经过认真的权衡:“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这是妥妥的伟人情怀,他的个人情操是以国家为第一利益,是以人民为第一要务。
2.拷问矛盾
1)循二帝葬址之辨析拷问
前面提到过关于尧帝禅让之事,此后的舜帝人心齐一国治享安,深受国人拥护和爱戴。其南巡抱病,一恙不起,遂命归西,葬于武夷苍梧之山。据《山海经》记载:“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阴。”只要有一点头脑的人都一视晓得,假如是真正的“禅让”,那么压根就不存在舜帝禅让一说。“舜帝葬于阳”“舜帝”是名正言顺的帝王,而“帝丹朱葬于阴”又该作如何解释?这就只能对一件事情加以证实以后方可形成正确的判断,并完全有能力举证一件事情的真伪。孤山想说的是:“帝丹朱葬于阴”说明了尧帝是将帝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丹朱,要不然如何称之为“帝丹朱”呢?这就足以求证舜帝能够成为一代帝王,同样是采取了血腥的宫廷政变而篡取了丹朱的帝位而上位。我们可以设想:假如尧帝生前未能将其子丹朱立帝,又岂能出现“帝丹朱葬于阴”这一说法呢?有借于此,在这里我随顺说一下关于中国文化“阳”、“阴”二字的基本来源和含义。
2)文化仪轨与戳穿真相
在中国的文化中文化仪轨多若牛毛,讲究颇多。譬如“山”,山的南面称之为“阳”,而“山”的背面称之为“阴”;与“山”恰恰相反的是“水”:水的南面为“阴”,“水”的北面为“阳”。譬如陕西的“华阴县”是在华山的北面,属于阴,故曰:华阴;“淮阴县”却在淮海的南面,属于阴,故曰“淮阴”。所以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为:舜帝埋葬在苍梧山的南面,而帝丹朱埋葬在山的北面。学人皆知,《后汉书》始于刘秀,起兵推翻王莽,止于汉献帝,禅位于曹丕,这是南朝范晔纪传体里面的内容。曹丕逼宫接任了帝位后说过一句话:“吾知尧舜禅让矣!”为什么曹丕会发出这样的感慨,这是因为:汉献帝眼看大势已去,为了保命拱手将江山“禅让”于曹丕,曹丕所亲身经历的所谓“禅让”,时值方始他终于明白,原来的禅让只不过是一出荒诞闹剧,原因很简单:不让不行啊!也就是说,“禅让”只不过是宫廷政变以血腥的形式逼宫而篡权的结果罢了。所以,那时节曹丕想起前尧舜禹三帝所谓的“禅让”,只不过是为了衬托皇权祥和假象的一个托词而已,所谓的“禅让”压根就不存在。
3)总有一款
反过头再来看《竹书纪年》,书中关于尧帝的记载:“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舜放尧于平阳(放,流放)。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这段记载的大意是说:唐尧失德,虞舜帝便将其囚禁于平阳、即今平阳县,浙江省温州市下辖县。西晋太康年间建县,平阳历史悠久,文风鼎盛,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素有“东南小邹鲁”之美誉。而唐尧之子丹朱同时被囚禁于之偃塞,后因关押丹朱而得名偃朱城。这样父子俩均被虞舜关押,天各一方不能相见互不相知,直至取缔了唐尧的地位,虞舜自己作了帝王方宣告结束这场皇权之争。而在夏纪所载与《史记》只是记载“太康失国”不同,还记录了羿的事情。让羿代太康,成为夏王朝统治者的这些旧事得以重见天日。那么,令我们深陷疑惑的是:既然尧帝否认了其子“尧知子丹朱之不肖③,不足授天下”,那么,又何来“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阴”的说法?是谁挪动了历史的真实?是为了出一些风头?还是故意将不认真幻化为玩世不恭笑话?而令孤山确信无疑的是:总有一款说辞在篡改历史,在糟蹋历史,在奸污历史。
1988年8月13日最初小稿
1998年10月07日—10月03日二稿
2010年10月11日—11月18日三稿
2010年11月21日—27日复修
2011年05月19日—25日再修
2014年02月27—28日定稿
于青岛玛嘎德书屋
本文作者简介:
巴•钢普力布,蒙古族,字:伯公、车夫、沃罕,又字:子而、了乙、道空,号:孤山愚翁、阿古达木,清虚居士,1954年11月11日生人,籍贯:内蒙古呼伦贝尔,以修习易、道、儒、史、禅为主要对象,兼修逻辑学、语言学、伦理学、文艺美学、西方哲学、文化类别学等。著书若干,弟子若干。人生实践:一辈子读书写字。一辈子传播学问。一辈子说人好话。一辈子履行报恩。一辈子慈人恕世。
(编辑 文心)

